读《悲惨世界》(一)何谓悲惨?

ChenReal

活到如今,平生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滋味,细细咂摸,我近来的境况,大抵是能勉强攀上“悲惨”这两个字的。于是,我翻出了雨果先生的《悲惨世界》,企图来个“负负得正”。帮自己将此刻的负面情绪,一点点消解,一点点稀释。

不得不说,这部享誉世界的顶级名著,果然有着穿透人心的非凡魔力。不过读了开头几章,我便彻底被书中的世界裹挟,仿佛与现实的困顿暂时脱了节,眼里、心里全是珂赛特的苦难、冉·阿让的挣扎,几乎到了手不释卷的地步。哪怕一口气读完全本,那种沉浸感依旧未散,后劲十足,内心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震撼,久久无法平静,甚至有些贪恋这份沉浸,不愿轻易从书中的世界里抽离出来。

我知道,此刻应该码点字了。把这份心中所思所想所悟,一笔一划定格在字符里,或许这样,那些郁结在心底的情绪才有了出口,我自己,也能真正从这份混沌的状态里解脱出来。只是,《悲惨世界》带给人的思想冲击太过多维,关于苦难、救赎、人性、善良,千头万绪,我竟一时不知该从何谈起。

既然,我与这本书的缘起,是“悲惨”二字,也是我自身此刻的自我的感觉,那么,不如就从“悲惨”说起吧。

合上书,静静思索,我忽然觉得,人世间的悲惨,大抵可以分为这样几种:

  • 第一种是TA认为自己是悲惨的,你不认为TA是悲惨的。TA打心底里认定自己是悲惨的,整日被负面情绪裹挟,觉得生活暗无天日,可在你看来,TA所经历的,不过是人生常态的波折,算不得真正的苦难,你无法共情,也无从劝解。
  • 第二种是TA认为自己不是悲惨的,你却认为TA是悲惨的。TA活得坦荡而麻木,或许早已习惯了困顿的处境,或许从未意识到自己正身处苦难之中,依旧日复一日地奔波、挣扎,在TA眼里,这便是生活本来的样子,可你看着TA的境遇,却忍不住心生怜悯,默默觉得,TA这般,实在是悲惨。
  • 第三种是TA认为自己是悲惨的,你也认为TA是悲惨的。TA认为自己是悲惨的,那份绝望与痛苦真实可触,而你站在旁观者的角度,看着TA的挣扎与沉沦,也由衷地觉得,TA是真的悲惨。这份双向的认定,没有误解,没有偏差,是深入骨髓的困顿与煎熬,这,才是人世间真正的最让人揪心、最让人无力的悲惨。